晚上十点，我和老赵郑重其事地在客厅拉钩：“今晚十点四十准时熄灯，谁熬夜谁是狗！”为了表示决心，我们把手机、iPad、Kindle全部请出卧室，连 Kindle 里那只睡觉的猫都被抱去阳台。灯一关，世界安静得只剩心跳。

可人类的嘴一旦闲下来，就像WiFi自动连热点。老赵先开口：“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，你穿的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衣？”我立刻精神抖擞：“记得！你那天还喷了古龙水，呛得我打喷嚏。”于是两个人从衬衣讨论到古龙水，从古龙水讨论到前任，再从前任讨论到星座，最后停在“为什么双鱼座永远觉得自己是美人鱼”。

我看了一眼闹钟，十一点半。我警告老赵：“再讲下去就变身成狗了！”他点头如捣蒜，却顺手把我搂过去：“那狗狗可以给主人讲睡前故事吗？”我翻个白眼，故事没开讲，倒开始争论“狗狗能不能上床”。争着争着，就说到“床多大才够狗翻身”，再说到“以后换房子要买六米大床”，再说到“六米大床得配几个保姆”，逻辑一路滑到“保姆会不会偷藏我们的”。

时间像被戳破的气球，“嗖”地一下蹦到一点。我掐老赵的胳膊：“快睡！再聊发际线要集体后移！”老赵疼得吸气，却忽然神秘兮兮地说：“你知道吗？熬夜会让胸部缩水。”我瞬间清醒：“真的假的？”他严肃点头：“医学杂志说的。”我一个激灵坐起：“那得补救！”于是两个人开始搜“半夜吃木瓜还有没有用”，手机不知何时从门缝被塞了回来，屏幕亮得像探照灯。

木瓜话题结束，我们又顺手查了“如何三天练出马甲线”，发现需要每天两百个卷腹。老赵当场表演了一个卷腹，结果“咔哒”一声，腰闪了。我一边帮他揉腰，一边嘲笑他“卷腹卷到腰间盘突出”。他反将我一军：“你上次做卷腹是几年前？”我认真回忆，上一次似乎是高中体育考试。两个人笑得像漏气的气球，床跟着嘎吱嘎吱打节拍。

笑够了，老赵忽然压低声音：“其实吧，我今晚本来计划早睡，是想明天五点起来给你做早餐。”我愣住，心里冒粉红泡泡。下一秒，他补充：“结果现在五点也快到了，不如直接做午饭。”泡泡“噗”地全碎。我抄起枕头砸他：“狗男人！”他灵活一躲，顺势把我拉进怀里：“汪！那女主人要不要陪狗狗去看日出？”

窗外，天已蒙蒙亮。我们顶着黑眼圈，像两只成功的浣熊，蹑手蹑脚溜到阳台。第一缕阳光照在老赵的鸡窝头上，他侧过脸，小声说：“下次再约早睡，记得把嘴缝上。”我点头，补刀：“还要把你的腰封上。”

阳光越来越亮，我们肩并肩，像两只刚下班的吸血鬼，一边打哈欠，一边在清晨的冷风里数对方眼里的血丝。数着数着，我靠在他肩膀：“老赵。”“嗯？”“咱们……还睡吗？”他打了个大哈欠，声音含混：“睡，当然睡，午饭再叫我。”三秒后，我们俩在阳台的折叠椅上，头碰头，睡得比狗还香。